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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华谊兄弟看中国电影公司的产业转型  

2011-12-27 23:02:07|  分类: 一种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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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的时尚杂志《时尚先生》201112月号的封面,拍摄了13位明星的合照,而这13位明星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来自华谊兄弟公司,照片上在这13位明星中间的,则是华谊兄弟传媒公司总裁王中磊,这期杂志封面故事的标题叫做《中国好莱坞》。这张照片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当年邵逸夫与邵氏明星的那张合影。这张照片所刻意宣传的,显然不是那一个个明星,而是华谊兄弟的品牌。

从华谊兄弟看中国电影公司的产业转型 - 张衍 - 一瞬间的事
 
从华谊兄弟看中国电影公司的产业转型 - 张衍 - 一瞬间的事
 


1998年投拍《鬼子来了》算起,华谊兄弟进入电影业已经13年,作为当今中国民营电影公司最重要的代表,它具备了众多和中国从前的电影公司截然不同的特征,而研究这些特征,则是观察中国电影产业历史性转型的重要入口。

改革开放后的中国制片业经历了一个从铁板一块的国营制--放体制,转向众多小制片公司独立为战,再到民营公司向规模化、产业化转变的过程,而华谊兄弟则是这第三个阶段过程中的代表。

与中国其它国营与民营电影公司相比,华谊兄弟具备四个十分突出的特征。

第一,融资渠道转变。过去的内地民营电影公司,其规模的扩大基本依靠电影收益。而华谊兄弟的不断扩大,则是以一次次资本运作带动的。2000年,太合控股以2500万元向华谊入股,成立华谊兄弟太合影视投资公司。2004年,TOM集团向华谊兄弟投资1000万美元,太合退出。2005年,中国雅虎入资1200万美元。2007年,分众传媒等公司向华谊注资2000万美元。[1]根据20111226日的财报,2009年华谊兄弟上市以来,共募集资金11.48亿元,王中军、王中磊二人目前共持有公司34.41%的股份。依然是最大股东。[2]

电影业发展首要的保证是资金安全,王中军的好友易凯资本有限公司CEO王冉说王中军是中国民营传媒娱乐公司老板里唯一和主流财经圈保持亲密接触的人。[3]随着中国电影业的发展,制片公司对巨额资金的需求越来越大,传统的单纯靠电影本身的收益来发展的模式完全无法支撑。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华谊在不断扩大资本时,并没有玩泡沫化的资本游戏,它的电影投资依然是盈利的,2010年,华谊兄弟拍摄发行的影片票房收入为17亿元,除去与院线的分账,扣除制片成本、宣传发行成本、交纳各种税费,其净利润为8000万元上下。另外交纳电影基金4000万元,盈利4000万元[4],即使是单纯看电影板块的投资收益,华谊兄弟也是在赚钱的。

当下中国电影产业正在经历一个重要的发展进程,那就是各大有实力的电影公司都在整合产业链,试图向拥有制--放完整产业链的垄断式企业发展。而华谊兄弟比别家更进一步,那就是它除了像许多其它民营电影公司一样拥有自己的发行公司甚至院线之外,还拥有自己的经纪公司。电影公司最重要的资源是电影人才,早在2001年初,他们就成立了华谊兄弟太合文化经纪人公司,根据目前华谊兄弟官网上的说法,“华谊兄弟艺人经纪公司签约数量位列全国艺人经纪公司首位,其中一线明星占据全国半壁江山。”经纪公司和国营体制下电影人以制片厂为单位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通过经纪公司的运作,华谊自己的明星可以不仅为华谊工作,还可以拍摄其它公司的电影,这样不但经纪公司可以创造更多的收益,它的明星也多了更多成名的机会。更重要的是,有了经纪公司的统和,造星工程可以更加迅速有效,成名后的明星又可以为华谊创造票房。就是凭借着华谊经纪公司的实力,加上华谊兄弟集团各子公司的配合,李冰冰这样一个原本的三流演员,能够接拍诸如巴黎欧莱雅这样的国际品牌的广告与《风声》这样的大制作电影,最终成为中国一线明星。华谊兄弟抢占先机,在中国经纪行业还未形成一头独大的局面的时候,先行把自己的公司做成中国最大的经纪公司,避免了现在好莱坞的制片公司被经纪公司掣肘的问题。但是,华谊的人才问题也存在它的缺陷。华谊能够留住电影人才,特别是重要电影人才,主要还是靠董事长王中军的个人魅力。比如冯小刚和王中军的私交甚密,他们共同的当兵经历和共同的业余爱好,成为他们合作的最重要的基础,王中军说:“我们的合作从《没完没了》开始,我们爱好一致、兴趣一致、性格一致、投资目标一致,什么都合得来!”[5]这种建立在人情上的合作关系是很不稳定的。健康的合作环境应该是建立在缜密的商业运作和收益分配上的,艺人权益的保障是最重要的事情,在这些问题面前,人情就难以起作用了,2007年范冰冰离开,2011年周迅离开,虽然我们不知道这两位华谊一线明星离开背后的真实原因,但两个人离开后都是成立自己的工作室,而不是被其它公司挖走,可见这不是有别家公司出更高的价格的问题,而是与她们自身的权益受损有关。

目前华谊兄弟在全国共有6家影院,根据华谊兄弟影院官网上的说法,华谊计划两到三年内在全国建设15家影院,同时,根据华谊兄弟的股市公告,华谊兄弟正在运作苏州电影城和上海嘉定文化城项目[6],另外,他们在2011年与腾讯公司签署合作协议,进入网络媒体。华谊兄弟公司不仅拥有制--放映的传统产业链,新媒体、电影城等新兴产业链环节也加入了进来。

华谊兄弟公司的第三个特征是电影的制作、发行国际化。虽然中国从前有合拍片,但二十一世纪之前的合拍片基本上只是采用外方有意来华拍摄,中方提供配合的方式而已,中国电影公司真正从电影策划的前期就参与进来,并参与最后电影全球收益分成,还是近十年的事情。华谊兄弟是最早涉足中外合拍片的企业之一,他们2001年拍摄的《大腕》就已经在和美国哥伦比亚公司实行全球分账了,而后来2008年投拍的《功夫之王》则是华谊投资的主打北美市场的电影。2010年与美国韦恩斯坦公司合拍的《上海风云》更是由中美一线明星一起参与,有意在全球范围内争夺票房的电影。20116月华谊兄弟与美国传奇娱乐公司在香港合资成立了传奇东方公司,初步计划从2013年开始每年制作一到两部面向全球观众的大片。开拓海外市场是中国电影界一直期待解决,但始终无法解决的问题,《唐山大地震》在北美的票房只有6万美元。即使是明显顾及海外观众的《赤壁》,在北美的票房也只有62万美元[7]。但中国要成为电影大国,向全球销售电影是必须要走的道路,因此华谊兄弟才一直坚持不懈地去尝试,并且在不断的摸索中,也肯定可以找到一条正确的发展道路。

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华谊兄弟公司在走一条向大型传媒集团进军的道路,这在中国电影史上也是史无前例的。美国的大型传媒集团,比如时代华纳、维亚康姆、迪士尼,都是涉足影视制作发行、电视网、出版、网络各个传媒领域的综合公司。华谊兄弟也要走这条道路,王中军说:“在美国基本上一个传媒集团的规模这几年一般是在五百亿到一千亿美元市值之间浮动,我觉得中国未来在十年二十年之内,一定有可能有世界级的企业出现,我觉得我们肯定在第一阵容里。”[8]要达到这样的市值规模,仅靠影视制作产业是绝对不够的,华谊兄弟在2005年改名为华谊兄弟传媒集团,目前旗下的企业主要涉及电影、电视、广告、音乐、经纪、影院几个领域,可以预见,随着政策的逐步放开,未来华谊兄弟肯定会适时进入电视网、网络等更大的传媒领域,逐渐形成中国最早的大型传媒集团。

从华谊兄弟的例子可以看出,中国电影公司正在向西方式的大型现代化企业转变,而这种转变必然是历史性的。同时,由于国家文化政策等原因,这一转变过程随时都可能受到阻碍与打击,而它们最终转变完成的形态,也一定会是具有中国本土特色的,由于中国目前在不断推进经济改革开放的过程中又在不断加强对文化的控制,所以观察中国文化企业未来如何在经济层面上一路开拓扩张的同时,又怎样在文化层面上不断收缩规避风险的这种相互矛盾的发展过程,将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华谊兄弟拍摄的《集结号》《风声》《唐山大地震》等片正是这一现象的例证。



[1] 以上数据引自彭征:《华谊内幕》,湖南人民出版社,20102月第一版,第108~111页。

[2] 见和讯网20111226日的华谊兄弟股票数据。

[3] 见东方卫视第一财经频道20077月播出的《波士堂-王中军》节目。

[4] 根据冯小刚2011826日在全国政协的发言整理。

[5] 彭征:《华谊内幕》,湖南人民出版社,20102月第一版,第138页。

[6] 见华谊兄弟官方网站发布的《中信建投关于华谊兄弟“苏州主题公园项目”以及“上海嘉定文化城项目”关联交易的核查意见》。

[7] 以上数据引自时光网201176日的文章《中国电影海外吸金难》。

[8] 资料来源同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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